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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震的一曲《执著》使不少人知道了词曲作者许巍,但许巍的那首似乎确立他自己未来风格的《两天》却并没有使多少人留意他。在许多人看来,许巍是一个流行歌曲写得特别好的作者,而不是一个歌唱得特别好的歌手。当他把自己过去的流行歌曲交给了其他的歌手唱红之后,他拿出了自己的一张专辑《在别处》。在人们听到这张专辑之后,也许会发现,《在别处》的许巍既不是《执著》时的许巍,也不是《两天》时的许巍,他的音乐会把你带到一个新的别处,从中会认识一个新的许巍。
(一)
第一次知道许巍是西安的一个朋友来北京带来的一个节目单,那是西安有史以来举行的第一个以本地乐队为主摇滚Party的节目单,在那上面看到了许巍,不过那时许巍还叫许玮,他和他的“飞”乐队是那次演出的主角。这是93年冬天的事情了。节目单上写着:我们不到北京去,搞西安的摇滚乐。演出的时间是93年12月5日,但一年后的同一天,许巍正站在北京的录音棚里录制他的《两天》。在录《两天》的期间,我认识了许巍。他的那首《两天》给我的印象比较深,不仅是他的唱特别出色,而且这首歌的编曲也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那拖沓的结构一听就是搞惯了现场演出而没有进过录音棚的人干的。
后来我去西安,见到了正在犹豫签给哪家公司才好的许巍,在他的家里,坐在他的床上,我们聊了好几夜,记得他是面带笑容地给我讲他那时间并不算太长却充满了悲欢离合的乐队历史。那次谈话的感觉非常的好,许巍也特别放松,从他的言谈中,好像能感到,在他的生命中,必须要经过这么一段过程,他有一个理想,这个理想在他看崔健在西安的演唱会时便已萌动了。就像他的歌词里写的一样:“我要超越这平凡的生活,注定现在暂时漂泊。” 许巍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常常被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所感动,一首歌,一部电影,一篇文章,甚至朋友的一句话,都能感动得他流下眼泪。他说:“我一个人思考的时候多,从小就是在一种幻想的、自我的状态下生活。受家庭的影响,我特别喜爱看书,看书是我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书中的内容往往能与自己联系在一起,于是就有了感动。”所以,许巍是一个感动了自己之后才能去靠创作升华自己的人。不管是早期写得在今天看来他已经不满意的歌,还是他现在写得歌,都是他真实生活的记录。 很遗憾,那次西安之行与许巍的长谈没有记录下来,那是他毫无遮掩,无拘无束的一次真实的流露。当我们再次坐到一起,为完成这篇采访时,许巍已经超越了平凡的生活,成为一个签约歌手。我提醒许巍,希望他能回到当时在西安时的那个状态,他摇摇头说:“不可能了。”毕竟,我的一厢情愿已经无法把他从半隐居式的签约歌手的生活中一下子拉回到他当时的那种漂泊不定的生活状态中去。自然,他对我的采访也多了一些刻意和准备。 但我还是尽力启发他让他尽量是讲他自己经历的故事而不是在接受一个人的采访,讲讲他怎么喜欢上了音乐,当兵时的生活,怎么组的乐队,又怎么只身来到了北京,蜗居在红星公司的小楼里生活到现在,在这种无聊单调的生活中又怎么拿出了这张专辑,它是否还像以前的作品那样感动人,等等。于是,许巍又重复了我曾经过的但已经没有当初精彩的故事。
(二)
话说许巍上初一的时候,在电影《阿西门的街》中看到了一种乐器,这种乐器发出的声音特别的好听,于是他就向往着能拥有这件乐器(后来经考证核实知道这玩艺儿叫吉它)。许巍央求父母要买一把吉它,在这个父母都做教师的家庭,经济上并不富裕,买一把吉它已经算是很奢侈的了。于是父母许诺,如果许巍考上重点高中,就给他买一把吉它。可惜许巍不太争气,没有考上重点高中,但父母还是给他买了吉它。之后许巍拿着这把吉它参加西安第一届吉它大奖赛,获得了第一名。于是他更爱弹吉它了。随后他开始走穴,连高考都没有去,父母自然是失望万分,本以为他能把玩儿吉它当成一个课余爱好,结果他把上学当成了一个业余爱好。 上不了大学,走穴后来也走烦了,恰巧当时西安招文艺兵,许巍凭着这一技之长考上了文艺兵。入伍的许巍给下放到了连队,平时当通讯兵。在连队里,弹吉它不方便,在机房里工作的时候,他让战友放哨,自己偷偷地弹吉它。为了能与外面弹吉它的人交流,许巍不假外出,后来还挨了处分。崔健到西安演出,部队里不让看演出,但许巍还是偷偷地给学员买了400多张票。现在坐在公司门口一身轻松的许巍在回忆那段军旅生活时,反复强调那段生活是他人生的重大转折,在这期间,他自修了乐理知识,而部队的那种约束力对培养自己和毅力都有了很大的帮助,或许在走过一段人生的道路时才能更明白地体味当初的一切,而这是他以前没有对我讲过的。
(三)
快复员了,许巍第一件事就是要买一把吉它,他向父母借了6000元,请假南下广州,在一家乐器店里,他看中了一把电吉它,可他无法承受7000多元的价格,于是许巍每天都到这家乐器店,对这把吉它爱不释手。就在他要失望地空手而归的时候,没想到他的执著劲儿感动了乐器店的老板,给他降了2000多元,叫他第二天来拿吉它,乐得许巍一宿没有睡觉。最后老板叮嘱他:将来你弹不好吉它,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这把吉它。 复员后的许巍道到福建干歌厅,虽然每个月能挣1万元,可这种枯燥的工作让他无法忍受,歌手演唱时,他把吉它关掉,练习弹别的,后来被老板发现,把他给炒了。回到西安后,又有人找他干歌厅,他没有干,他想自己写歌。当时在西安,没有人自己写歌,像崔健、唐朝那样去做对他们来说是很遥远的事情。自然,他们也不理解许巍为什么要在家里写歌。终于,许巍写出了第一首歌,也就是后来田震唱红的那首《执著》。随后,许巍召集了西安的一些乐手组建了“飞”乐队,从此,许巍和“飞”乐队开始了一段艰难的起飞历程,许巍也把他的一切希望寄托在这支乐队上面了,因为“飞”乐队是由西安最好的乐手组成的,没有理由不让它飞起来。经过他们的不断的努力,“飞”在西北地区已经小有名气了。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摆脱经济上的压力,乐队的其他成员因为无法忍受超越平凡生活之前的漂泊,就在他们展翅高飞之前,有一天,在许巍一觉醒来,发现他们已经不翼而飞,去南方打工去了,西安,只留下了一个孤零零的许巍。他的理想也随着乐队的解散而破灭了,所以,他把满腔的痛苦与绝望全部倾诉在他的《两天》和《青鸟》中,“我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是许巍当时状态的最合适不过的写照了。 后来,西安电台的一位朋友建议他到北京试一试,一直想把西安的摇滚搞出个所以然的许巍只好带着几首小样来到了北京。恰巧这时田震在为自己的专辑找歌,看中了许巍的那首《执著》,而许巍的《两天》也有幸选进了“红一捆”。但是,一直想做出既要摇滚又要流行的红星公司老板Leslie对是否签下有些超乎他的想像的许巍感到犹豫不决,毕竟当时许巍只有两首他自己喜欢而Leslie不甚感冒的作品。所以,从95年12月到96年3月,Leslie经过这一段犹豫之后,
终于从香港寄给许巍一份签约合同。
(四)
许巍是一个只有被生活感动了之后才能写出歌的人,而签约之后的那种“金屋藏娇”般的生活对他显然不适应。一次,他拿着吉它给我们弹了几首最近写的东西,大家听完之后说:不错,挺有意思的,这个像U2,那个像Lou Reed。过了一段时间,在与许巍通电话的时候,他说:“上次给你们弹的那些东西我都否定了,我觉得好像现在没有什么感觉了。”之后便是很少听到有关许巍的消息,偶尔能听到一些他以前写的歌经别人的嘴里唱出来,而每一次听到这些歌的时候,总是在想,许巍八成是写不出来歌了吧。
当许巍坐在我的面前回想他签约之后的那一段生活的时候说:“我确实有过一段迷茫的状态,以前是一种生活状态下的创作,来北京之后找不到当初的创作状态,最后还是找到了创作的方式。这几年来,乐队的解散,生活上的变化,从《执著》、《两天》到现在的《在别处》,我的思路越来越开阔了。”那么许巍是怎么从相对于过去几乎是真空的签约歌手的生活中拿出他的这张《在别处》的专辑的呢?
(五)
“我的大部分时间是在公司里呆着,每天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当一个人面对自己的时候,挖掘得可能会更深,但不觉得孤独。我有了记日记的习惯,专辑里有一部分歌词是日记里的随想整理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歌词是走路时想出来的。我自己在城市里游走,仿佛是一个局外人,觉得像生活在别处一样,所以,这张专辑叫《在别处》。”就像许巍把自己常常关在他的那间小屋里一样,他也把自己关在现实世界的外面了,他从现实生活中的感动回到了内心世界的感动中去了,从他的歌词中就能明显地感到这一点。他的歌词几乎就是记录他的独行时的心迹:
“今天我依然在路上,依然盲目地张望。”(《路的尽头》)
“我在我的世界悄无声息的走,我用幻觉触摸你那遥远的美丽。”(《悄无声息》)
“这秋天午后明媚的阳光,拌着我漫无目的地飞翔”(《青鸟》)
“那些无助的夜,我茫无目的的走。”(《我的秋天》)
“在穿行各种梦想,不变的四季里奔跑……”(《永恒》)
……
也许,《在别处》中的那一段歌词更能说明这个独行者的心态:“我的身体在这里,可心它躲在哪里?每天幻想的自己,总在另一个地方。”而在他的歌词中,更令人吃惊地是,每一首歌中都有一个相同的词汇,这就是“幻想”,在他的9首歌中,这个词共出现过十四次。逃避了现实的许巍,只能从他的内心的幻想中去感动自己,《在别处》中的每一首歌都是在剖析他的内心世界。在他的冥冥幻想之中,里面仍有感动,他面对的是一个灰色的世界,甚至连阳光都是冰冷的,他的心依然躁动不安,他总是在走进绝望的时候去发现一丝希望。他说:“我应该让人感到我的音乐是人的情感上、内心上的东西,而不仅仅只是音乐好听,我希望别人也能感动。”在创作上,许巍也改变了方式,在他的平淡的生活中已经不可能在去体验到苦辣酸甜并把这些整理出来,他是冥想于自己的世界里。他说:“原来我写了许多的动机,但总是不满意,在创作中总是不断地否定自己,我总是要表达出离自己心灵最近的东西。后来我发现,每
次灵感来的时候,便把它记录下来,我觉得这是我最自然的时候。”就是在他一次次幻想中,他拿出了每一首歌中都有“幻想”这个词的《在别处》。
(六)
为什么要逃避现实呢?许巍说:“过去的经历,当我面对现实的时候,它对我的打击太大,所以我想逃避、超然一些。”签约之后的许巍似乎已经不是那个一年前我在西安见到的那个许巍了,也许是这半年多的平淡的生活改变了他,也许是许巍走出了种种磨难在平静之后的一种醒悟,正像他最后对我说的那样:“在生活中,我学会了宽容,避免了浮躁,人的状态的完善和音乐的境界是一样的,对一个人特别的重要,意识到了这一点,就感觉到以后的路还很长,还有很多要完善的,因为人的思想是无边的。”
(七)
尽管许巍《在别处》为我们展示的只是他的内心世界,但这里仍然是丰富的,它记录了许巍这段时间的心迹旅程,它让我们感到平静中的许巍的情感世界,他的爱,他的欲望,他对生命的一次次怀疑。从音乐上讲,它完全不同于北京的形而上、假大空的摇滚,歌词是真实的、朴实的。生活中多了许多虚无的许巍并没有让他的歌词变得虚无,它没有像北京众摇滚的歌词那样把你拒之于共鸣之外。它的音乐也没有延续《两天》的Grunge路子,而是以他擅长的旋律为主。我也第一次听到了把吉它噪音把握得恰到好处的中国歌手的音乐,这看来与制作人张亚东的参与有着很大的关系,《在别处》或许真的会把你对音乐的感觉带到别处。 现在,许巍已经超越了平凡的生活,但他的心好像仍然在漂泊,尽管他看上去比以前更平静了些。
【许巍的故事】
撰文/陈寰中
关于许巍,红星公司的宣传单上是这样介绍的:"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许巍和大多数流行音乐'工作者'一样,过着四处奔波,走穴演出、歌厅驻唱、伴奏乐手之类的生活, 这段动荡不安的经历成为许巍后来许多歌曲的主题和注释,无需仔细研究,我们便可注意到在许巍的歌词中反复使用了这样一些词语:茫然、 孤独、绝望、忧伤、等待……,'漂泊'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概念,它既是原因也是结果,那并不仅仅是许巍一个人的命运吧……。"
与大群急进的中国摇滚乐手相比, 许巍显得落落寡合,《两天》的冷寂孤清似乎能击碎所有装蒜的激情, 相比之下,同在一盘《红星一号》专辑中他写给田震的《执着》 多少积极得有些滑稽。收录在合集《红星二号》里的《我思念的城市》 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冷淡的概念,"路过的风"没能吹走"太厚的灰尘" ,但它却真正抚触到了人心的最深处……《青鸟》飞远了,带走春天的希望。
陈:你现在离开西安两年多了,想不想家?
许: 在西安时,我常想:我一定要离开这儿,我一定要离开这儿……我要到一个别的地方去, 找一种自己幻想中的新生活。最后我来北京了,是的,我很喜欢北京, 但我不知道现在还在期待什么,不知道,永远也找不着的东西。有时候回首看看原来的事, 觉得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其实挺重要的,因为在我这么多年的成长过程中, 好多快乐创伤,所有那些我音乐中的东西都来自那儿。这种个人对城市的感情是我对其他城市从来没有过的,特别复杂,没法说。
陈:西安是个充满激情的城市。
许: 写《我思念的城市》的来由其实很简单,就去年吧,我老是一个人,肩上背一个包, 上街,一个人去转书店,一个人看电影,我倒不是为了看电影有什么好坏, 我不怎么留意电影里的故事,我喜欢那画面响声。地铁站买张报纸, 靠着大柱子上看,特舒服。有一天我走在长安街的时候吧,黄昏的时候,该去哪呢? 我转了一下午,买了书什么的,站在街道口,突然感觉是在西安,特别强烈的感觉。 我看着天空,那天空特蓝,我想着西安那种黄昏,感受特别深,我就那样在路边写的歌词,想了好多事。
陈: 北京给人感觉挺怪的,很多初来北京的西安人都说,唉呀,北京怎么跟西安特别像, 正东正西,特别直。但又有点不像,怎么呢?北京是一个容易让人浮躁的地方, 当然一般人感觉没那么深。来北京我好像每次都感觉不太舒服, 第一次来北京,一出火车站,一个大广场,北京,首都啊,难以言述的激动, 过了两天就感到一种凝滞的沉重,非常不适,这次来也一样。真正深入这个城市, 就会发觉有许多的问题,跟我们的生活一个样。而且还有许多虚假的东西让人失望。 我一听到你的音乐,就非常的感动,那是一种很直接的情绪,很少人会这样表达,但其实每个人都能感觉到。
许: 看不见的浮尘蒙着人脑中的思想,跟这个城市一样。我的内心一直在幻想, 长那么大,一直在幻想,要没有幻想我不可以活到今天。我好多时候在想《两天》 时的情绪,真让我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当然这跟年龄有关系。那时我口袋里没钱, 最穷的时候,我在西安,每天问家里要两块钱出来排练,吃一碗面, 排练完了骑车回去,走到羊肉泡馍馆子前,四块钱五块钱最便宜了,我每次经过那儿都发誓说等我有钱我天天要来这儿吃。但是现在不可能那样了,我能吃得起了。我曾经想有好多乐器,好几把吉他,都是特别好的吉他、音箱、鼓机, 每天都抽万宝路,我觉得这是年轻人二十出头那种特别直接的想法,我觉得我就应该这样。我想过这种日子,每天拿起吉他想弹就弹,不为生活发愁,但我现在得到这些了, 我依然是这样,还是很茫然,我不知道该得到什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陈: 不能指望生活会改变我们什么。我以前也曾在一个小城市的小工厂里呆过, 每天按部就班,每天上午七点十五分上班不能迟到一分钟,每天对着机器发呆, 机器在转,好象也挺有节奏,我想我们的生活也就那样吧!希望会在哪里呢? 这就是生活。但我觉得经历并不说明太多问题,我更愿意同各种各样的人聊天,可以从他们的生活经验中汲取感悟。我们的生活不会只有一个侧面,艺术家所指的"我" 实际上就是"大众",它可以是你的经历,也可以是我的经历,也可以是他的经历。
许: 对,过去和现在其实没什么区别。咱就说最直接的,我当兵那阵一月15块钱, 现在1500了,但现在在北京1500能干什么,出来一趟那么远,晚上打个车妈呀五十多, 你想出来一趟就要一二百。但我不管那么多现实的问题,还一样做我自己的事。
我其实现在也算不上是一个明白人, 来北京两年我觉得我变化太大了,性格上面。 我见了很多外地乐手,我觉得跟我状态不一样,很多人来北京有闯江湖的感觉, 背着琴流浪,完了要闯出一番事业,在江湖上立足,是那种感觉你知道吗? 我觉得我不是那么想的,我觉得哪对我都一样,只要哪地方适合我,因为我知道我除了这我做不了别的, 我就要把它做好,我又有许多想法,我就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其它的比如大环境什么的,我觉得不关我事。我不想这些。 我不管谁好谁不好,我就把自己做好。其实崔健原来早就说过这种话,不应该是有这个圈的, 大家都应该独立做自己的东西,不应该受别人的影响。其实他说的是对的, 每个人带着一个独立的眼光看问题,看自己实际的生活,自己经历的事。 陈: 意思应该是这样,但这个圈终归是存在的。
许: 对,但是……这个话题是不是有点大了?其实我无形中也进入了这个圈子, 大家都认为我是这圈子里的人。我这人性格其实挺内向的,很长时间不爱跟人打交道, 出完这张唱片,也放松了一些。我常在各种场合遇上各种人,聊到许巍, 噢握个手,没别的说。你也听过我这张专辑了,非常自我,我基本上的状态就是这样。反正现在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陈:你对生活是不是有一种积极的心态?
许: 我是。其实我有时挺颓废的,怎么说呢?我在新写的一篇词里说,当自己回首身后这些岁月的时候, 没有留下什么,无所谓永恒。其实好多时候所谓坚强呀脆弱呀都是被迫的, 好多东西造就了你这样。你经历的东西让你麻木无所谓,这麻木无所谓就造就了坚强。
陈: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现在的音乐似乎离我们的生活很遥远,有很多外在的东西,最后大家都对它失去了兴趣,这似乎不应是音乐该做的。
许:对,商业加入了音乐的队伍,音乐成了跟股票什么的一样的事。其实我平常很少想这些问题,想不到那么多,真的,大环境小环境什么的。有时也会和一些朋友聊起这些话, 但想得特别少。崔健认为现在很多人没有责任感,我想不到那么多,比如有时去Party,看到一些新乐队,要不喜欢我就走了, 凭直觉,就这样。我只想把自己的音乐弄得真实些。有时别人提出这些问题可以使我们思维更清楚更敏锐, 但我自己却很少主动想这些。我觉得我能出唱片、 能签约、能把我的歌推出去,已经很幸福了,假如没有这个机会,我也就那样生活了。 我发觉除了音乐我还真的做不了什么,我只觉得要做这个我就好好做, 我喜欢这个,做别的也做不成,离开音乐我连饭都吃不成,你说我去干嘛啊?
陈:我觉得老百姓真会很喜欢你的音乐,我有信心。
许:谢谢鼓励。
陈:别人很喜欢你的歌,这就是你的成功。
许:但是没人会对《两天》有什么大触动,很多人包括D. J.,公司送带给他们, 他们只播《执着》。我是说没人会为你的音乐去触动,所以我根本就无所谓关心别人, 你没有理由要求别人感动。《两天》是我最真实的东西,这是我认为从92年写《执着》 到94年时最好的。但没有人去认识这一点。所以我要录它, 不唱《执着》而让田震唱,跟我没关系了,我现在就这心态。那次我们开作品研讨会, 那些作曲家说得也对你知道吗?"相信群众相信党",相信党咱不说了,相信群众?我就不相信群众!你做好音乐没人爱听。窦唯的《黑梦》我觉得太好了, 简直是中国摇滚史上的一个里程碑,我就是这样认为的,但发行量咱们看, 啧!当然这个问题不是我们做音乐的人谈的,但它很现实。包括崔健也是, 崔健是太有名了,但很多人说他们不喜欢他的歌,就不喜欢,你怎么说呢?这问题。
陈: 老百姓的素质是需要提高,可这行业也被太多低素质的人把持着。传媒对音乐也不在乎了,你给他什么,他就往带仓里一塞,然后照文字念起来。
许: 我当初特别喜欢崔健,当初许多人说崔健不好我特别生气,现在想想咳就那样,人就不喜欢你还能怎样。他们就喜欢你不喜欢的东西。你没办法的。比如他们说咱们听听张学友, 我不爱听,但我在歌厅里唱歌时(我当初为了挣钱, 我实在没办法生活,94年因为乐队没钱,我去了白宫干歌厅),我在上面唱我们乐队的歌《执着》 什么的,我唱英文歌,没人听,谁听你呀!你是什么呀! 来个张学友,我不会,我就是不会唱,可人家就是要听张学友听黎明不愿听你的,你怎么了。我觉得我的音乐就不属于这些人,我当时特茫然。
陈: 你的音乐是属于那些掏钱买磁带的人的,还是那句话:中国人的生活离音乐太遥远了。 想到这还真让人绝望。接下来想想也没什么的,我们只要对得起自己的心灵就行。我们没必要对所有人负责。
许: 我现在就这样,专辑做完了好多人去听,都说非常好,可我自己心里真的根本就没想过它要做什么。 我知道这种东西很多人会不理解,在录音时已经有人说, 这么好听的旋律为什么要做得这么躁?可能会失去很多听众,可我喜欢这样,因为我觉得它就是我。
陈:你平时喜欢听些什么呢?
许:我以前很喜欢Nirvana,现在也听英国音乐。也不全是英国音乐,范围更多更广了。我其实真正听的还是60年代的东西。
陈: 你现在融入了一个唱片工业,这个行业,你和它签了约,合约会规定你几年内必须出几张……
许: 当初我签约时已经说过,就比如说两年要出两张专辑,但你不可能拿这个来规定我, 你必须让我有感觉,他们说可以,所以我就签了。当然既然进入唱片业, 你就得遵守它,你不是一个人在家写歌时,没有前途没有钱没有责任你只有这样的生活状态,签了公司要宣传,那就宣呗!这是工作,签名售带,我真不愿去这种地方, 一帮人站在柜台前,排队等你签,多傻!我现在能理解这种生活了, 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做,我为了生存必须做,没办法,就这个现实,理想和现实太宽太遥远了!
采访完了,思虑良久,翻开红星传单,有如下昭示:"《在别处》是许巍给我们的一份音乐宣言,它表明在这个技术至上的时代,真情依然是重要的和必需的--因为物质生活的丰富并不能改变精神日益苍白与情感渐趋贫乏的现实。"诚以为然。
[许巍专集<<在别处>> ·序]
中国摇滚乐的发展史就是一部中国现代青年的心灵史。在这个所谓广义的金融时代,经济至上主义造成了普遍的享乐主义的滥觞,而当我们看到还有那么一些青年在时代的边缘(前沿)苦苦地为独立自主而挣扎、为个人价值而思考的时候,我们才发觉,他们似乎是这个为金钱所左右的朦胧时代的一种希望……而摇滚乐乃是他们的有力武器!
当 Lennon沉浸在Imagine的时候,崔健说了“快让我在这雪地上撒点野”吧;当 Kurt Cobain已经开始 All Apologise很久后,许巍却唱到“多少次的雨水没能洗去你那太厚的灰尘”……摇滚乐在地域与文化上的距离和差异是一个由来已久的事情,在可在预见的未来,这种区别依然不会有什么本质的改变……而对于一个有着五千年顽固排斥外来文化历史的国家来说,摇滚乐所受的待遇不会比汽车彩电更好,当然,也不会比鸦片更差……正如我们在官方话语系统里面所看到的那样。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许巍和大多数流行音乐“工作者”一样,过着四外奔波、走穴演出、歌厅驻唱、伴奏乐手之类的生活,这段动荡不安的经历成为许巍后来许多歌曲的主题和注释,无需仔细研究,我们便可注意到在许巍的歌词中反复使用了这样一些词语:茫然、孤独、绝望、受伤、等待……;“飘泊”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概念,它既是原因也是结果,那并不仅仅是许巍一个人的命运吧……同时我们也看到,大多数歌手(乐手)已经或正在沦为不折不扣的物质主义者,利益的驱使令他们心甘情愿地做一名垃圾音乐流水线上的操作员。许巍是一个不断在自我世界中行走的旅人,做为一个孤独的跋涉者,他用歌声来传达“在别处”所获得的种种感受;对于听者,其中的距离反而带有一种故友重逢般的亲切与欣慰之感,所谓深获我心或者心有戚戚焉是也。
而对像《在别处》这样的音乐专辑,只能用“卓而不群”来形容,我们只能说:摇滚乐是可以做成这样的……美妙动听而又不失其特立独行的品味。总是难忘的只有那些曾给我们真正感动过的东西……一首诗、一幅画、一声叹息、一个吻、……或者一支歌,此外,在茫茫人生中,究竟还有些什么呢?有些歌是给白痴听的,比如虚假伪善的爱国主义、无病呻吟的花前月下,貌似战士的外强中干……然而许巍的不是,在许巍歌词的话语系统里,始终可以找到其个人内在的独特品质:敏感、忧愁、内向以及对美好的向往和忠于音乐的信念。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在这个很多人的感觉功能已退化(进化?!)为麻木不仁的时代,在这个不知感动为何物的时代,我们从许巍的歌声中收到了这样一些讯号:激情、真诚、思索和感动……这一切不仅仅发生“在别处”。
《在别处》是许巍给我们的一份音乐宣言,它表明在这个技术至上的时代,真情依然是重要的和必需
的……因为物质生活的丰富并不能改变精神日益苍白与情感渐超贫乏的现实。
[我看许巍]
我一直这么认为自己:我企图在摇滚上谋取一些“另类”资本,很自然的我留意
着这个圈子的种种变化,同时我知道,我很片面。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一张叫“20世纪中国摇滚大系”的盗版CD,那上面收
录了一首许巍的《在别处》,坦诚地说,我那时不太懂,于是逢人便吹嘘:中国
又诞生了一个如何如何伟大的重金属天才,虽然,我只听过那么一首,可就像我
从来没听过《新裤子》而不断地冲别人吼中国摇滚有了新希望一样。我从来就这
么俗着走过来了,20多年来,我不肯低下我媚俗的头,而将“摇滚”这幌子握在
手中,让他在空气里霉变,掩盖我的自卑。
直到另一个机会,我真的找到“在别处”那张让我永世难忘的专集了。这是什么
音乐,我反问自己?流行?摇滚?Grange Punk?都是,却都不是,我开始思考,
我开始反思自己的一切,忽然间,我的遮羞布被扯下。
“今夜我依然在路上 依然在盲目的张望 那变得腐烂的理想正在我身体里消亡 ”
“秋天明媚的阳光 依然照耀着我那遥远无尽的幻想 ”
“你的忧伤 像我的绝望那样漫长...... ”
“爱情像鲜花它总不开放 欲望像野草疯狂地生长 ”
“没有人会留意 这个城市的秋天 窗外阳光灿烂 我却没有温暖”
这许多的话,正是一个忧郁诗人的内心独白,许巍是一个经历了许多沧桑变化的
游吟诗人,我当然没办法与他在思想境界上保持一致。可他像一个导师一样教会
了我,忧郁与内向其实并不需要刻意去逃避,沉沦与内省有时候也是一种美。
这位纯洁而优美的诗人于是开始创入我的生活,我每天都听他的音乐,天天如此,
我最爱听他的“树”:
“我站在夏日的黄昏山之颠 身体迎着风飞舞
一只鸟踩着我的肩 我听见她在歌唱着明天
我想问这世界是否辽远又无限 她却飞走越来越远...... ”
这无可奈何的意境把握得多美,让我融入其中不能自拔。
我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物质生活并不缺乏的人,我需要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我
知道我的理想会像梦一样在某个夜晚突然惊醒,我知道我明白那一天会来到,可
是我像一条赖皮狗一样,没有勇气去面对,不他妈需要可怜我。天底下像我一样
的人还很多,很多,很多.......
有一天,我在开车,旁边坐的人是我父亲,我和他在核心问题上从来就没有妥协
过。在他“循循善诱”的教导声中,我开始放许巍的歌,也许是反差太大,也许是触景生情,我湿润的眼角伴随我脆弱的灵魂迷失在天际,可怜的我竟然忘记了
此刻我是一名“驾驶员”。在冲了两个红灯就要发生严重事故的时候,父亲恼怒
地拍打了我一下,于是,我从梦中醒来。现实依然依旧......
感谢许巍,他让我明白,忧郁,迷茫,真诚......
风清云淡是许巍
稿件来源:《中国百老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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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已经过去,明天还没有来临,实实在在地活在今天,自然着,安静着,感觉最好。”他是那么喜欢,当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户投射在地板上的每一个清晨……
个儿不高,方脸,一头短碎发自由地蓬散着;沉思时额头可深刻出三两大辙子,微笑时又嘴角上翘得像装满快乐的小船。刚刚出版了第三张新专辑《时光·漫步》、势头火火的许巍,安安静静地坐在艺风文化传播公司北京办事处那张椭圆形的桌子边。
“说说你第一次听到吉他时的心灵震撼。”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吉他音符,也许能让我们踏上这个摇滚歌手心灵的摇滚之旅。
可许巍摇了摇头。
“是一种说不清的感动。”他淡淡地说。
采访到后来我才知道,在许巍心里,“要想用语言去解释音乐,永远不能”;音乐,“需要用一生去听”……
母亲花30元买的那把木质吉他,改变了儿子一生的命运
“不安分,贪玩,爱踢球,有点野,为人仗义,甚至也打过群架”。许巍为我们勾画了一幅儿时轮廓后,便打住了。
“我最不喜欢回忆,”他说,可我却“逼”着他给我讲故事。
有趣的是,无论我提什么问题,许巍好像都不直接回答,他仿佛径直地捋着条岁月的五线谱,将那内心深处音符般散落的往事,慢慢串起……
我们只好随着这位颇有个性的摇滚歌手,一路摇滚而去。
第一次听到吉他,是从《阿西门的街》,这部日本影片讲述了一帮年轻人如何醉心于弹吉他的故事。像是来自天籁的声音,吉他的铮铮旋律颤然拨动了他内心最最易感的那根神经,灵魂共鸣着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弹吉他就好了!”
许巍的妈妈是位老师,细心的她发现了儿子的那份感动。在母亲眼里,儿子上高一了,离高考就不远了。于是她为儿子买了把吉他,她只想调教儿子的野性,拴住他一颗不安分的心。
吉他真的拴住了许巍的心!每天放学后,他背着书包一路飞跑回家扑向吉他,一次一次地学着弹奏到深夜。他广交琴友,并常常和他们在一起弹琴唱歌,交流琴艺。夏天的夜晚,他们干脆就在马路边又弹又唱,就着清风虫鸣、朗月星空,憧憬着那美好却又未知的摇滚世界。“进入专业以前,无忧无虑,那时真的是‘玩’吉他。”他感慨地说。
做母亲的绝对没有想到,她花30多元购买的那把木制的国产吉他,竟改变了儿子一生的命运。
高二那年,一个琴友来找他:“马上要举办西安市第一届吉他弹唱大赛,我们参加吧。”就是在那次由西安市某个文化馆主办的吉他大赛上,许巍和朋友的二重唱获得了第一名。这个意外让少年吉他手一时间心儿悠悠……那时恰逢国内各文艺团体“风风火火走九州”,于是,年仅17岁的许巍被卷进了当时的文艺“走穴”。
没有告诉父母,因为他知道对他充满期望的母亲会说什么。虽然家教甚严,他学习成绩一直很棒,可他还是决定放弃考大学。
许巍悄悄地走了,抱着他心爱的吉他,一走就是两年。
记得第一次登台演出。那一天,老道的吉他手走了,而他不得不顶上。结果,上场的头一天晚上,他紧张得抱着吉他一个人不停地弹了一宿的前奏。
走穴是浪漫的。许巍说他们“去了许多不同的地方,领略了不同的自然风景,认识了许多不同的人,见到了许多不同的生活”。
走穴是艰苦的。像许巍这样的小学员,一个月才拿20块钱,收益不好时甚至不发钱。为了能学吉他、练吉他、上台弹吉他,他干了许多杂活、苦活。他们常常在演出后连夜卸台,马不停蹄地赶往另一个地方,又接着装台。不仅吃不好,睡不好,还经常饿肚子。
有一次,他和打鼓的小伙伴赵牧阳在后台饿得实在不行了,可又不知道怎样给穴头说。百无聊赖之中,许巍用粉笔在灰黑的墙上,写下了“天涯浪子”4个字。他和赵牧阳笑着乐着,各自在“浪子”旁签名留念。这幅《饥饿浪漫图》,定格在18岁的那个春天。
一次又一次的放弃,因为弹吉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19岁那年,一位在音乐学院吹小号的老师,介绍许巍当上了文艺兵。
第一天出早操跑步,许巍就感觉力不从心,气喘吁吁,两腿沉重得像灌了铅。“如果再继续走穴,非把身体走垮不可。”他庆幸自己及时参军入伍,每天能够按部就班地跑步。跑到后来,他总能在全副武装的5公里负重越野中冲在前头。
“那是一段特别幸福特别健康的日子。”许巍感叹。“那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音乐。”在规律的部队生活中,他每天弹琴10个小时。两年间,他读完了音乐学院的全部教材,所有的闲暇时光都在听音乐。他发现自己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自己要什么,意识到他这一辈子,似乎都离不开音乐了。
后来,他在第四军医大宣传处负责乐队时忽然有了被“免试特招上军校”的机会。妈妈和爸爸知道了,特高兴。可许巍又放弃了。不说父母想不通,连部队领导都反对,问他:“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上?”
这一次,许巍真正地坐下来与父母沟通。“我想做吉他手。如果又上军校又做音乐,恐怕我什么也做不好。”妈妈怜爱地看着儿子,什么也没有说。她默默地拿出5000元积蓄,为儿子买了把电吉他。
手捧生命中母亲给他的第二把吉他,拨动琴弦,许巍感觉每一个音符,仿佛都跃动着妈妈那无言的爱。
复员后不久,他随一些乐手朋友去了福建,在歌厅里弹唱,收入颇丰。他想把母亲买琴的钱挣回来。那时,他们常常弹奏到凌晨4点,等待最后一个客人离去。回住地倒头便睡,可每当清晨6点20分,他都会准时醒来,发现窗外早已没有嘹亮的军号,而自己,却已是一身疲惫。
“这,完全不是我要的生活!”现实和梦想的错位无情地撕扯着许巍的心。
只干了3个月,许巍就回到了西安,并再一次拒绝了去西藏做歌厅演唱。在那深秋寂静的夜晚,他发现自己有太多的感受需要表达,许巍开始创作自己的歌。
练习“飞翔”的日子很艰苦,曾经5个人,要一碗面、5碗汤
断了经济来源,可许巍依然爱着音乐,如醉如痴。
1993年夏天,许巍召集西安市最优秀的几位乐手,组成了他梦想中的乐队——“飞”。吉他手高松,贝斯手童童,键盘手巴金,鼓手张老三,而他则担任主唱和节奏吉他手,并负责词曲创作。
创办“飞”乐队没有钱,但是他们真的想“飞”。排练时没有场地,只好在一个家属区借了间房。小乐队“摇滚”起来,自然是惊天动地。为了避免扰民,他们用厚厚的棉被,将门窗捂得严严实实。时置炎炎盛夏,乐手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每奏一曲,就得到室外透风喘气。
当1993年的冬天跟随晶莹的雪花飘然来临,乐队又不得不转到了陕西省京剧院一个几乎四面透风的屋子里。没有暖气,寒风穿过残缺破旧的玻璃窗,带走了最后一丝热气。他们依然兴致勃勃地弹着、敲着,打着、唱着,将一首《执著》,执著地练了一遍又一遍。手冻疼了,口渴了,连口热水都没的喝。有时,他们就到附近一家面馆去要面汤。要多了,忒不好意思,于是就想了个法子:买1碗面、要5碗汤。当5个人慢慢地喝着面汤,品味那珍贵的腾腾热气,面铺老板则在一旁暗自发笑……
有梦的苦日子,原来如此精彩!
“我想飞,还是飞不起来”,雏鹰在秋天来临前折断了翅膀……
练习“飞翔”的日子难以忘却,“高飞”的体验更是金子般珍贵。
许巍清楚地记得“飞”乐队第一次登台演出:咸阳,1993年12月3日。4支队伍同台演出,有民歌、相声、歌舞,还有许巍的摇滚乐队的压轴戏。租音响的钱是酷爱音乐的大学生拉赞助解决的,演出队则分文不取。
上台前,5个人兴奋极了。这是原创音乐的第一次亮相,小鹰们的第一次飞翔呀!拉开架势,一句“这是我们自己写的歌,希望你们喜欢”,便连敲带打、投入地弹唱了一支由许巍作词作曲、后来被田震唱红大江南北的《执著》。掌声一次次响起,观众高声喝彩,气氛热烈得好像快要燃烧。
谢幕后,5个人激动得抱在一起,每个人的眼里都闪烁着泪的星光。
乘车离去时,一道白光划破黑暗,一个歌迷骑着摩托车冲过来:“请你们给签个名好吗?”尽管许巍后来为歌迷们千百次挥笔,可说起他的“第一次签名”,至今记忆犹新,感慨万分。
他还记得,车开了,一路上,骄傲地成功地“飞”了一回的小鹰们沉默着,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脑子里演着电影,任那些放飞的酸甜苦辣一道道掠过,交叉、重叠,摩擦、碰撞……
一周后,“飞”乐队再次起飞,这一次,他们飞得更高,飞得更稳。西安外语学院,1000多人的礼堂涌进了3000多人,过道上水泄不通,窗台上也爬满了歌迷。“飞”乐队的压轴表演引起轰动,小乐队声名鹊起。
“做音乐就是个梦!演完后又没事了,没有收入,有些迷茫。”
没有经济支持的事业,很难经营下去;乐手们也不能总是饿着肚子弹唱。1994年7月23日在参加银川举办的中国摇滚节演出后,“飞”乐队被迫解散。
当秋天来临的时候,折断翅膀后的小鹰创作了《两天》:“我还是飞不起来,依然需要等待,你就这样离开,带着所有伤害……我想飞,还是飞不起来……”
那曲调,凄美得让人心碎。
音乐很美,可做音乐的生活并不轻松。
种种压力之下,许巍也曾经想过放弃,想做点别的什么事情。一次和朋友聊起这个想法,朋友分析道:“你能做什么?做生意,卖了自己也许还不知道!找个单位上班,朝九晚五,你行吗?”最后他断定,“看来你还得做音乐。”
那时,总是漂流在外的许巍忽然想回家陪陪父母。回到西安,他不想弹琴,不是整天把自己关在家里闷头看书,就是早起买份报,抽支烟,坐在马路边看看市井生活,逛逛街。这个摇滚浪子从小就很倔强,无论多么艰难,他从来不愿让父母为自己担忧。所以当妈妈问他“在忙什么”,他说“在考虑写点什么”。
全家开车到山里去玩,他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溪水边。“遇到什么难事了?”细心的爸爸问。“没什么。”他只是淡淡一笑。彷徨之时,许巍路过地铁,听到流浪艺人在唱《故乡》,声情并茂;苦闷之际,他更加喜欢一个人呆着,看书、听音乐,又重新找回内心的宁静;上网浏览,发现有那么多的朋友喜欢自己的歌,喜欢那些流畅的旋律、内省的歌词和悲情的吟唱,回味那些从内心的苦闷和挣扎所传递的对美好生活的渴求和对梦想的热望……他们亦期盼着他的新专辑早日问世。
即便是执著的追求,有时也需要等待。清澈高远的心灵,也要耐得住寂寞。终于,许巍迎来了一个又一个的机会:从红星走向艺风,被华纳聘做制作人,又推出了自己的第3个新专辑—《时光·漫步》。
今天的许巍越来越喜欢宁静的生活。他常常在宁静中观察和思考,他发现顺其自然地活着,就会感悟到生活给予你的一切都是礼物,当你回过头来看时,才觉得特别精彩。
“出过3张专辑,买了几把琴,交了一堆朋友。”许巍说,“那就是我。”年轻时,许巍以为摇滚是最棒的。可如今,他也能听出古筝中的高山流水,发现书法中跳动的音符,欣赏绘画中的节奏,感受阅读《庄子》的舒坦……他说,“这个世界上文化高深的人很多很多”,而他自己其实“很浅很浅”。
“Who am I?”如果你拿这个颇有哲学味道的问题去问许巍,他会告诉你,虽然出过专辑是个歌手,可他知道自己是个普通人,扔在人堆里没什么两样。
“出过3张专辑,买了几把琴,交了一堆朋友。”许巍说,“那就是我。”他喜欢观察自己生活的城市和穿行在城市里的人。他说:“这个世界不是所有的人都快乐,但希望音乐能让每个人快乐。”他坚持平平常常地活着,于是他不断地写出平平常常被人们传唱的平平常常的歌。
反复聆听许巍的《时光·漫步》,发现他的摇滚中,有一种从容的深刻的平淡。是的,今天的许巍越来越喜欢宁静的生活。他常常在宁静中观察和思考,他发现顺其自然地活着,就会感悟到生活给予你的一切都是礼物,当你回过头来看时,才觉得特别精彩。
说到这儿,许巍笑了。他的笑灿烂祥和,一如他在时光中漫步的歌。
文/子菁
【许巍的歌】
我的秋天
没有人会留意 这个城市的秋天 窗外阳光灿烂 我却没有温暖 伴着我的歌声 是你心碎的幻想
你用你的眼泪 抚摸我的寂寞 总在每个夜深 听到你在哭泣 你幻想的美丽 我却没能给你
那些无助的夜 我茫无目的的走 那些无助的夜 你牵着我的手
幸福如此遥远 我无法看见 这秋天的夜晚 让我感到茫然
在别处
就在我进入的瞬间 我真想死在你怀里 我看到我的另一个身体 (飘向那遥远的地方)
我的身体在这里 可心它躲在哪里 每天幻想的自己 总在另一个地方 爱情像鲜花它总不开放
欲望像野草疯狂地生长 他们像苍蝇总是飞来飞去 在我身边侵蚀我身体
在每一个夜里 我从梦里惊醒 看见我的心 它正在飘向窗外......
我思念的城市
我思念的城市已是黄昏 为何我总对你一往情深 曾经给我快乐也给我创伤
曾经给我希望也给我绝望 我在遥远的城市陌生的人群 感觉着你那遥远的忧伤我的幻想
风路过的时候没能吹走 这个城市太厚的灰尘 多少次的雨水 从来没有冲掉你那沉重的忧伤
你的忧伤 像我的绝望那样漫长......
树
我站在夏日的黄昏山之颠 身体迎着风飞舞 一只鸟踩着我的肩 我听见她在歌唱着明天
我想问这世界是否辽远又无限 她却飞走越来越远......
花开又花谢多少年 我依然充满幻想和期盼 我身上结满了果实 可里面长的全是欲望
每一天每一年悄然生长的夜晚 让我沉重又茫然
重复的每一天每一年 我带着所有幻想和期盼 在遥远的天边我看见 阳光正带走哀老的今天
又一个欲望悄然生长的夜晚 让我沉重又茫然......
永恒
在出生的那一天我们已注定 走上这条永远永远不归的路 我们不停地奔跑在每个黑夜白天
每个夜晚和清晨 不知不觉奔向死亡 在穿行各种梦想 不变的四季里面奔跑
虚幻的永恒只是那支离破碎的瞬间 永生永世的爱恋 总是那样遥远沉重 不
变的轮回之中 生命变得虚无漂眇 曾经遥远漫长的幻想 为何它始终不能实现
青鸟
这秋天午后明媚的阳光 伴着我漫无目的的飞翔 我穿过曾经破灭的幻想
我身边所有冰冷的目光 我的每个幻想 总在每一个秋天飞扬
我的每个悲伤 总在每一个夜里生长 我的每次飞翔 总在漫无目的的路上
我的每次歌唱 总在每一个夜里飘荡
秋天明媚的阳光 依然照耀着我那遥远无尽的幻想
秋天明媚的阳光 依然照耀着我那遥远无尽的悲伤
水妖
这冬天充满阳光 可我依然迷茫 我听到你的歌声 随风飘荡 你站在水的中央 让我充满幻想
你让我进入水底 长发会永远不脏 这诱惑让我向往 这歌声给我幻想 我却总回头留恋 岸上风光
这夏天没有阳光 我还站在岸上 河水已经干枯 不再流淌听不到你的歌声 只有风声在响
看不到你的身影 今昔梦在何方
无所谓什么坚强 无所谓什么悲伤 我从来都是这样 没有方向
路的尽头
今夜我依然在路上 依然在盲目的张望 那变得腐烂的理想正在我身体里消亡
我这始终骄傲的心 没有方向 我那充满欲望的心 空空荡荡
我看着他们的嘴脸 那自以为是的阴险 那与生俱来的孤独 又在我身体里滋长
我这始终骄傲的心 没有方向 我那充满欲望的心 空空荡荡
我在编织的世界里飘来飘去 我在重复的岁月里悄然独行 每一次窒息的感觉总在梦里
多少次我看到我在路的尽头 我想在让我最心动的幻想 心动的歌声中离开
我想在让我最心动的爱人温暖的怀抱中离开
在这路的尽头会不会是另一个世界 我所有的幻想不再遥远
悄无声息
我总是迷失在每个幻觉的夜晚 我悄无声息地走在幻想的边缘 这感觉就像我走在另一个世界
我感觉不到那曾经幻灭的岁月 我看不见我的明天 只有黑夜给我的茫然 我看不见我的明天
是否还将重复着昨天 我的昨天总在每个黄昏 每个孤独的夜我在我的世界悄无声息的走
我用幻觉触摸你那遥远的美丽 在每一个夜里 等待抚摸那已变得遥远的岁月
依然是 这样的夜晚我还在路上
两天
还是飞不起来 依然需要等待 你就这样离开 带着所有伤害 秋天还是秋天 依然美丽凄凉 还是飘飘荡荡
依然充满幻想 我想飞 还是飞不起来 我想飞 在每个想你的秋天 我想飞
在歌声响起的夜晚 我看到我的身边 他们都比我美 我看到我的身后 时间都已枯萎
我想起昨天 曾吻遍的身体 我想起从我身边 再次出走的你 我只有两天 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出生 一天用来死亡 我只有两天 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希望 一天用来绝望
我只有两天 每天都在幻想 一天用来想你 一天用来想我
我只有两天 我从没有把握 一天用来路过 另一天还是路过
青鸟I
一次次 想同你一起回归 在梦里 和你在阳光里飞 再回味 那些事让我心碎 在夜里 飘入无尽的伤悲
天空如此美 却不向何处飞 再见你 我的翅膀已破碎 阳光下 是你绝望的泪水
总在每一天 面临崩溃的边缘 我看不见 空白的昨天 我听不见 你温柔的呼唤
我看不见 曾幻想的明天 我看不见 那遥远的春天
许巍 《那一年》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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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
依然不敢看你的双眼 说些对你承诺的语言 我这动荡的心 怎能确定明天又会在哪里
今夜我只想紧紧抱着你 倾听你为我心跳的声音 就让我再一次抚动琴弦 演奏一些快乐围绕你
让我为你歌唱到天明吧 让我拥抱着你轻轻旋转 就让你忘了吧就忘了吧 明天又要说再见
今夜我只想紧紧抱着你 倾听你为我心跳的声音 就让我再一次抚动琴弦 演奏一些快乐围绕你
让我为你歌唱到天明吧 让我拥抱着你轻轻旋转 让我为你歌唱到天明吧
让我拥抱着你轻轻旋转 就让你忘了吧就忘了吧 明天又要说再见
简单
我想忘了昨天不眠的夜晚 我已厌倦所有虚幻的梦想 只想给你一些新鲜的刺激
让你忘了时间忘了你自己 就在今夜我只想带给你 燃烧的力量 就在今夜什么都不要想
现在我就是你快乐的顶点 每一天走在纷乱的世界里面 我才感觉现在要的是简单
我已忘了昨天不眠的夜晚 我已厌倦所有虚幻的梦想 只想给你一些新鲜的刺激
让你忘了时间忘了你自己 就在今夜我只想带给你 燃烧的力量
就在今夜什么都不要想 现在我就是你快乐的顶点
每一天走在纷乱的世界里面 我才感觉现在要的是简单
我已忘了昨天不眠的夜晚 我已厌倦所有虚幻的梦想
只想给你一些新鲜的刺激 让你忘了时间忘了你自己
故乡
天边夕阳再次映上我的脸庞 再次映着我那不安的心
这是什么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凉 那无尽的旅程如此漫长
我是永远向着远方独行的浪子 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那是你破碎的心 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是故乡 你总为我独自守候沉默等待 在异乡的路上每一个寒冷的夜晚
这思念它如刀让我伤痛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我站在这里想起和你曾经离别情景
你站在人群中间那么孤单 那是你破碎的心 我的心却那么狂野
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 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
总是在梦里看到自己走在归乡路上 你站在夕阳下面容颜娇艳
那是你衣裙漫飞 那是你温柔如水
九月
在这个九月的阴郁的下午 我想要离开这浮躁的城市 我决定去海边看一看落日
让秋日的海风使我清醒 我想到昨天风吹动的夜晚 坐在我身边我所有的朋友
岁月让我们已变得沉默 没有人再会谈论明天 有一些希望和理想 总在心里是最美的旋律
可如今这真实的生活 却演奏着那纷乱的节奏 就好像战争这对手是自己
至少我现在已决不会逃避 那理想的彼岸也许不存在 我依然会走在那旅途上
有一些希望和理想 总在心里是最美的旋律 可如今这真实的生活
却演奏着那纷乱的节奏 有一些希望和理想 总在心里是最美的旋律 到如今它再一次响起 又飘荡着在我心里
方向
天空中孤单的飞鸟 墙壁上昏暗的夕阳 总是让你柔软的心
轻轻掠过一些暗影 你坐在朝西的阳台 让寂寞随黑夜袭来
那曾经闪亮的心 为等待已开始黯淡 你坐在朝西的阳台
让寂寞随黑夜袭来 任那寒冷的秋风肆意 吹乱你为爱等待的心
我曾是孤单的飞鸟 飘荡在远方的天空 如今我已飞得太久
才知道你就是春天 我用力的挥动翅膀 开始寻找家的方向
我用力的挥动翅膀 溶进这宽阔的天空 化作为你盛开的夕阳
越过遥远的千山万水 来到你寂寞的阳台 温暖你疼痛的心
我是为你盛开的夕阳 越过遥远的千山万水 来到你寂寞的阳台
温暖你为我疼痛的心 我挥动翅膀
找家的方向 找家的方向
浮躁
每当我想往高处飞翔 总感到太多的重量 远方是一个什么概念
如今我已不再想 在每一次冲动背后 总有几分凄凉 我只要不停的歌唱
停止我的思想 太多的困扰 不停地干着 不停地干着我的精神
我不停地弹着 不停地唱着 直到所有的弦都断了 我不停地弹着
不停地唱着 直到所有的力量尽了 每当我想往高处飞翔
总感到太多的重量 远方是一个什么概念 如今我已不再想
在每一次冲动背后 总有几分凄凉 我只要不停的歌唱
停止我的思想 有一种力量 有一种力量 依然在我心中流淌
我不停地弹着 不停地唱着 直到所有的弦都断了 我不停地弹着
不停地唱着 直到所有的力量尽了
啦…… 啦…… 啦啦啦……
有一种力量 有一种力量 依然在我心中流淌 我不停地弹着 不停地唱着 直到所有的力量尽了
温暖
我坐在我的房间 翻看着你的相片 又让我想到了大理
阳光总那么灿烂 天空是如此湛蓝 永远翠绿的苍山
我爱蓝色的洱海 散落着点点白帆 心随风缓慢的跳动
在金色夕阳下面 绿色的仙草丛里 你的笑容多温暖
我爱丽江夜晚 熊熊的篝火 我们歌唱跳舞 快乐简单
我爱蓝色夜晚 漫天的星光 天使掠过头顶 飞向远方
在我怀里 你轻声低语在耳边 那一些温暖在我心间
伴随我想你的今天 你让我长久沉重的心 感到从没有的轻盈 我爱丽江夜晚
熊熊的篝火 我们歌唱跳舞 快乐简单 我爱蓝色夜晚 漫天的星光
天使掠过头顶 飞向远方 在我怀里 你轻声低语在耳边 那一些温暖在我心间
伴随我想你的今天 你让我长久沉重的心 感到从没有的轻盈
那一些温暖在我心间 伴随我想你的今天 你让我长久沉重的心
感到从没有的轻盈 感到从没有的轻盈 感到从没有的轻盈
闪亮的瞬间
你温柔如水的双眼是我 整晚沉醉的世界 飞扬的琴声如玫瑰花雨
午夜星空中漫舞 你那柔软的双唇是我 清洗忧伤的源泉
你的每次亲吻让我轻盈 给我眩晕的夜晚 你修长的腿
迷离的双眼 你阳光般的笑嫣 手指飞舞 心也在跳舞
为你拨动的琴弦 歌声飞舞 心也在跳舞 为你歌唱的夜晚
这春天的夕阳是你 宛如桃花的容颜 与你再次相逢那一瞬间
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我那永远多变的世界 拥有只为了再别离
就像这天边的夕阳如血 不停燃烧又熄灭 沉默不语 我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的看着你 我忽然忘了 我来时的路 它已消失就像闪电
我的长发它不再飞舞 我的世界已变了 我的琴弦它已经锈了
我的心也空了 沉默不语 我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的看着你
我忽然忘了 我来时的路 它已消失就像闪电 嘟.......
情人
想丛林深处静静流淌着的溪水 蓝色夜空轻轻闪动的星辰
啊....... hmm..你的双眼
你曾经给我春天般的温暖
你依然在我无边的梦里穿行 ......
那一年
那一年 你正年轻 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
那理想世界就象一道光芒 在你心里闪耀着 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
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 你决定上路就离开这城市 离开你深爱多年的姑娘
这么多年你还在不停奔跑 眼看着明天依然虚无飘渺 在生存面前那纯洁的理想
原来是那么脆弱不堪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找不到你该去的方向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慌张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找不到你该去的方向 你站在这繁华的街上 感觉到从来没有的慌张
你曾拥有一些英雄的梦想 好像黑夜里面温暖的灯光 怎能没有了希望的力量
只能够挺胸永往直前 你走在这繁华的街上 在寻找你该去的方向
你走在这繁华的街上 在寻找你曾拥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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